out of medicine

【火宅佛狱】太空田野报

长篇不成的段子,蓝过_(:з」∠)_存个档,就算是段子好歹也是为了自己的萌点……

太空田野报
<楔子,也是尾声>
清亮的机械女声在午夜整点准时响起,空荡荡的星际码头上空反覆飘荡著发车提示:“各位旅客们,星际航天联盟第1000044号航班即将起航了,本次航班由四魌航天总站发往苦境西武林。预计空中飞行时间是四十天四时辰四刻。途中将经过死国,六界……”
唯二的乘客已经就位,当子夜鐘声戛然而止,两架太空活动舱同时滑进了轨道。
随著两层太空舱门缓缓闔上,拂樱的世界缩水成不到三平米的狭小空间。
他坐在角落里的固定坐位上,身后的透明视窗显现出前方美丽的宇宙景象,星星、星云像深山矿洞里宝石反射的点点珠光,像万花镜幻象似地奔跑流转。
他在一片星海中看不见火宅主星,也看不见慈光塔、天城或者碎岛所在的星星;或许苦境就是视野中的某一颗,但他无法辨认。他没去过苦境,也不知道它的行星群是什么模样,一切与苦境有关的信息都来自上古典籍里那一星半点记载,以及枫岫口中似真似假的故事。苦境肯定不会比诗意天城更富裕安定——那简直是童话世界,但也不会像碎岛内斗不断,几近倾覆,更不会像火宅这般前景堪忧。他料想中苦境或许会像慈光之塔,人才迭出,褔祚不绝,甚至可能比慈光更好,才能让枫岫安分地一待待上很多年。
那真是很不错的地方了,比起火宅来。
此刻他眼里有憧憬,嫉妒,些许不平,不过在未来十多天内这些小情绪会逐渐被压制,成為他鞋底的一根针。针将伴随著整个苦境之行,慬慎则是惟一能随身携带的行李。


他远远地望见四魌树状星团,展翅的伯劳乌高立在枝头,虎视眈眈锁定跌落树下的幼雏。
如果能以鲜肥的虫饵奖赏,幼雏能长大长出尖喙利爪。


在贪邪扶木遮天蔽日的枝干下孕育出的生灵们大多虚弱而短寿,
听说苦境的一年时间很短,其中还分四季,每一季的气候都不同:严冬酷暑,春秋温和;如果在海边,温度变化还会更小些。
刚到苦境时或许会有不适,然而日子久了,使知四季变化中有趣味无限。
冷时有多冷?热时又有多热?
冷处有火宅主星极点那麼冷,热处有慈光塔赤道上那麼热。
这样的剧烈变化,人如何受得了。
有春秋两季过度;病一场来过度的也有。
你呢?
我嘛……


航班在午时到站,他迅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发现窗外白昼亮光透过视转换屏幕照在自己脸上。
“各位旅客们,航班已降落至西武林,到达时间是当地午时三刻,当地气温二十二摄氏度,指示灯熄灭二十秒后舱门将开启——”
第二层舱门开啟,一条亮缝被逐渐撕开,只是比闭舱时动作更慢,好像有人在一拉一停操作它似的。
直到拉开了一半舱门拂樱才看见外面当真有个人影扶著门,那是枫岫正弯下腰来瞧他。
“到了,我们走吧。”
他应答一声,跟著枫岫走出太空舱走近检查口。
“您好,欢迎来到苦境。”


太空田野报
<前期回顾>
<就算是捣蛋鬼也得顺着他>
一颗星星从他头顶旋转飞过,然后是另一颗红色的,还有淡绿色的,最后一颗土黄色带光环的星星飞到半空中,突然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脑袋。
“凝渊,把玩具收起来!”
凝渊正追着哇哇大哭的寒烟翠跑来跑去,完全没听他说话,一迭迭报告被两个捣蛋鬼们打散在地,一道道小鞋印印上雪白纸面。
拂樱觉得脑仁儿疼。

<惨淡的冬季>
太阳在遥远的几十亿千里外透过地平线漏出一条光缝来,虚弱的光线只能勉强爬过半个天空,火宅的天幕由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黑白渐变色,半天星星与半天黎明混合一团,如同世界树之根含纳阴阳两界的开阔视野。

拂樱看向透明壁之外的大地,以及大地上鸣响不停的管道网。那儿有工厂,火宅的骄傲;无人居住的冰凉干燥的土地;还有被透明罩隔绝开的远方群星。如今是夏季,日光强烈了不少,但地面温度依旧太低,人们不得不生活在保护罩内,让保护壁把呼出的每一丝热气重新收集起来,同时控制整个城市的温度。就像鱼儿们战战兢兢地生活在生态缸里。
他从句芒红城宏伟惊人的透明保护壁里往外看,所能见的却是世上最荒凉的暗夜大地。

他走进酒馆。
店里此刻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分散各个角落里,正以同一种苍白寡淡的面孔吞咽一盏盏同样寡淡的酒水。
“浓度酒五升。”
拂樱把特供卡拿给伙计看,懒洋洋的小伙计嘟囔着摆弄电脑摆弄了好一会儿,朝他一摊手:“不会用。等我去找另一个会用这东西的来。”伙计走开不到半刻,另一个稍年长些的人过来,比对着拂樱本人和证件上的头像。
“哦,特供卡……农业中心骨干研究员……你要些什么?”
“五升浓度酒。”
“没那么多了,只剩淡酒。”
拂樱瞧了他一眼。
“补给日才过四天,不可能五升酒都没有剩。”
“最近市内所有酒家的可供都减少了,不少人赶在补给日当天或者后头几天订购,而且我们还要备下些为接下来做准备……”
“那你能给我多少就给多少。”
“可以……嗯,好福气的特供人士啊……”
几个酒客悄悄往拂樱这边瞟,又马上收回视线。

拂樱从主星回到研究站的时候差不多是黎明,天幕已褪去最黑暗的外衣,一些些晨光逐渐爬上他鼻梁,落进他的眸子里,照亮了另一片暗紫色的小夜空。现在是冬春交接之时,白昼来得稍迟,白日里日光也不甚明亮,拂樱就着这清晨一点儿模糊光线在水槽边沾水洗了把脸,又跑去后院里剥菜叶喂兔子,视野倒不比白天朦胧多少。
 研究站的成员们陆陆续续起床来清理洗漱,黑枒君瞧见他蹲守兔子窝边,便过去与他说几句话。
“都市里怎么样?”
“开始限酒了,城西的小酒馆里基本上买不到浓度酒。”
“那邪玉的酒虫可就……”
“我多跑了几家,勉强买够了五斤,下次去能不能买足就难说。”
“也好,她是该控制些,哪有那样嗜酒如命的呢……”
拂樱站起身活动活动关节。
“老站长怎么样?”
“照旧。”
研究站前任站长邪天御武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邪天之死>
火宅的冬天到了。这次的冬季格外漫长,就在这一季漫长得彷佛要消耗尽这个国家所有活力的严冬里,一颗星星陨落了。
然而春天仍要回来,第二年春季,拂樱正式成为火宅1号田野研究站成员,他在到任第一天黎明动身赶去研究站,随身带着一束早春才生产的新鲜的人工樱花。当他将花放上邪天旧日的办公室窗前时,清晨第一缕阳光正巧打在他们身上。尔后他抬头望进窗里,看见那张再也无法忘记的面孔。

<凝渊的笑话从来不逗人笑>
凝渊笑话她:“她的笑声好像大锅子下面烧着的燃料啪啪响。”
明妃脸色变得半青半红,只能哼一声不予理睬;拂樱则是顶着要笑不笑的表情,赶忙把两个小娃娃抱回了隔壁。


太空田野报
<一·太空信息报>
<奇怪的客人>
紫色夹黑条纹的高级小跑车吭哧吭哧跑到半路停下,一个戴着高帽子的脑袋从车窗里钻出来,朝拂樱问话:“先生,请问研究站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拂樱远远看一眼车主人,从田地里站起身,指了指左手方向。
“噢,多谢了。”车主人缩回车中,发动跑车重新吭哧吭哧地往左手边颠簸前进。
这人打扮得花哨得很,大概是自另三界来的,不知道到研究站来做什么,居然还开着高档跑车走泥路。青年暗暗想着,一边回身蹲下去仔细检察作物生长状况。

<下地>
他看着枫岫身上材质昂贵的浅色短外套和脑袋上一顶软毡帽,觉得这位学者不像是要去下地的,更像是去公园散步的。
“我们等会儿去试验田里采集样本,你这个装扮实在不合适。”
“我这就是专门为进入田地换的便装啊。”
真是麻烦的便装,你平常出门难道都穿晚礼服吗?
拂樱忍不住再看那身装扮,发现外套领子上还有一只黄金领夹,上面印着精致的慈光塔标志和“慈光永耀”。
“这个是慈光塔的荣誉纪念品,我从前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枫岫顺着他视线摸上衣领,将夹子取下来,卡在拂樱墨绿色粗棉布连身裤背带上,“挺好看嘛。”

<参观主人房>
后院里养着几只鸡。
枫岫站在拂樱的书架前看看有什么有趣的睡前读物,耳边就听见咯咯咯一阵叫唤。
“你这地段会不会太热闹了?”
“嗯?”拂樱看客人指着窗外,知道他是说院子里那些家禽,便拿了扫帚绕到后院去。
枫岫也慢悠悠度到窗边,观赏人鸡和谐共处。
“它们平常不吵,如果太闹腾了,”――青年一挥扫帚——“就赶到太息公那边去。”他握着的扫帚停在一只母鸡身后,那里一只小鸡正歪歪斜斜跟在母亲身后迈步。
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鸡崽子?
枫岫就倚窗无语地看着他们。

<核桃>
枫岫坐在在门前喝茶,拂樱在桌边咔吧咔吧开核桃。
他明明没有拿任何夹核桃的工具,嘴里却始终咂吧咂吧着核桃仁。
未必是用下巴钻开的?
“帮我剥两个尝尝。”
随即青年两手各抓起一只核桃,轻松一握,掌中便传来碎裂一声。
他瞧着递过来的凄惨果壳和完整的果仁,问道:“这核桃这么容易开,不会是坏的吧?”
“这是天城出产的优质核桃,”青年拿起手里一小块果仁丢进嘴里,“比一般市场里的味道要好。你到底要不要?”

<他无法离开火宅>
“不想回去城市里工作吗?”
“当然想过,”没空回头看枫岫,拂樱一手把几根青菜丢进小煮锅里,一手去够架子上的汤勺,“但是我更不希望离开研究站,我在这里待了快十三年,要离开早就离开了。”
“我愿意每天在田间培育作物,喂那些野兔子,带带光有一股子聪明劲却还什么都不懂的实习们……”他说着,略拖长了尾音,好像有什么话将近未尽似的。
“仅仅如此吗?”
“你话太多。”拂樱回头瞥学者一眼,手中汤勺啪地拍在白粥上,软绵绵地像瞪枫岫那一眼一样无力、不解气。
“我只是接个话,何必生气,又不是触到敏感话题。”
枫岫大大方方顶回去,或许是他有所感知,因为他确实触到了敏感话题。

<苦境故事>
“那时的稻谷地里今月收了下月又绿,割完一茬还一茬……”
“你当是割韭菜呢?”
拂樱对他怒目,好像刚只得了D等的学生听见状元故意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自夸似的反应。
枫岫心内好笑又觉别扭,脸上便露出个要笑不笑的怪异表情来。
<夜间捕猎>
外面有什么动物在叫?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又迷迷糊糊地阖眼,依靠听觉仔细辨认那叫声的主人。
低吼。低吼。嘶吼。在田野中。
玷芳姬提着裙子悄悄走进房间,半趴在他身上,对着无动于衷的青年耳语。
“小子,外面有一只邪狩。”
拂樱无动于衷。
只有两秒。
然后他猛地张开眼,起身,跳下床铺整理衣着顺带拍了枫岫好几下把他叫醒,说:“出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枫岫一脸没睡醒的高深莫测的笑意,被玷芳姬半拖半抱磨磨蹭蹭地拖出房间带到水泥坪上。
坪上已经或站或坐集合了一众人,手里大都拿着工具,穿衣造型简单而别致,好像在参加变装聚会。
不过拂樱没拿工具,咒世主也是,他们俩正在一旁低声谈论什么,表情十分认真,但并不严肃。
<信>
枫岫留给他一垒信纸。纸张很轻很薄,却非常柔韧,表面能触到颗粒的纹理,淡紫色天然染剂浸透两面,仔细瞧还能瞧见纸上的暗色花纹。连信纸都制得精致细致,这是慈光之塔的习惯。火宅佛狱从不做这种事,他们甚至很少用信纸。拂樱左右看那一垒漂亮的纸张没什么用处,就往储物柜里搁了,又顺手抽出一些送给寒烟翠和红狐玩。
红狐笑嘻嘻地收下信纸,当即拿出一张来,三两下折成纸花,别在拂樱的衣带上。
“他是这个意思么?”
拂樱看她笑得暧昧的表情,把脸一板,只装糊涂。
<春假>
“下雪了!外面在下雪!”
小狐冲进屋子里大声宣布这个消息。
玷芳姬和无执相停下棋局,红狐走到门口去和小狐讲话,迦陵则已经跑了出去,五分钟后提着行李箱和寒烟翠一起进屋来。
“你回来了?凝渊呢?”玷芳姬站起身问。
“他假期留校参加实践课。”
寒烟翠神色冷淡地回应,一边去拉小狐叫他收好行李。
 (拂樱此刻正带着枫岫在百货市场里采购)(下雪了)
<梦>
“你怎么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火宅星群脱离了大轨道,在宇宙中漫游,就像走失的舰队。”
“咱们现在就离太阳够远啦,脱离大轨道后那会变成什么样子?”
“星球会像一只大船游在海水里,水里、天上,都有星辰在闪烁;海水是发黑的蓝色,或者红色、绿色,天空和海水一样;我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有一团嫩绿色星云,跟一滩毒药水似的。”
“所以这些都是假的,你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些。”
“是啊。这只是一个梦。但这个梦却令我神晕目眩,喜悦癫狂——我发现星群脱离了太阳、向着宇宙深处漂移时竟然全无一丝半点儿恐惧,我站在田野里欢呼、挥手,甚至高高地跳起来,学着老祖宗们手舞足蹈迎接雨水的样子。我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今回想起来真是疯狂,说它是痴心妄想也好:快离开吧,离开四魌界,离开无法接近的太阳,我们去寻找新太阳!”
“很棒的梦,你可以去讲给小翠和爷爷听。”
拂樱哄着小狐离开鸡圈,开始着手清理鸡窝。
新太阳。他琢磨着这个词语,却像握着一块冰一般感到了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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