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 of medicine

【Ax】每日一个小段子

莫妮卡和狮牙和武士 
 

10.14
当太阳的光辉潜入里海,来自佛兰德桥的剑舞者的旅程就开始了。 
他在每一个夜晚行路,在白天寻一处森林或峡谷躲起来。他徒步翻越北方冰雪覆盖的高原,热火席卷的盆地,屡次从游牧民的追捕中逃生,识破联盟商会的刺杀阴谋,一路小心谨慎,不言不语。 
直至走到南方幅员辽阔的新国家,此时的他已经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向城外兜售木篓的老妇人说:“我走了很久来到这里,只为找一只蜘蛛,一只剧毒无比的蜘蛛,她将被献给我的主人。” 
“这里的每一片树叶,每一粒米,每一句城民口中吐露的话,都属于这座城的领主。你若想寻不属于他的东西,只能到那里去。” 
来自佛兰德桥的剑舞者听信了妇人的话,被带到一个破烂的酒馆里面。 
“只有沉醉疯癫的狂徒不属于领主,他们不属于任何人。你可以去问问你的蜘蛛。” 
 
10.16
“你的样子就像我前夫,”女人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一边喷吐着酒气,身体晃晃荡荡的,好像要把胸膛从腰上甩下来,“那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听说只要靠近他三米之内,连五十岁的老马都能怀孕。” 
说到这里,黑寡妇忍不住尖笑起来,她叮铃铃的笑声拌着酒在玻璃杯里滚动,十分冰凉和动听,但唯一一位听众却毫无反应。 
他的神色太冷淡了,莫妮卡有些气愤地想,他的样子就像那个“前夫”,他们都是一群不开窍的傻瓜,费心费力伺候这些傻瓜没好处得,如果真要说好处,唯愿这些傻东西都被蜘蛛毒成丑八怪,被狐狸咬成残废,让她消一消心底的气才好。 
“哼……然而如今他力不从心啦,在年轻时,我那位前夫会用各种稀奇古怪方式逗女孩子,他知道兽人隐居在哪一处深山里,会表演漂亮的银制的手环怎样飞出去割断别人的喉咙,还能施法让傀儡大叫,当他追求我的时候,就为我去捕捉世上最毒的蜘蛛——现在,我有好几年没见过他展露手艺了。” 
听众听到这词儿才终于做出点反应。他从碟子里拿起半只面包,仔细撕成小块,塞进嘴。 
他边咀嚼边说:“他怎么知道最毒的蜘蛛在哪呢?” 
“像他那样的人总是会知道很多事情,就算不打听,消息也要自己跑进耳朵里。你是乡下来的吗?” 
“我住在海边,赶来这儿花了不少功夫……” 
自佛兰德桥而来的剑舞者等到太阳西沉,光明全部收回那处孔洞之后才发现一个黝黑的年轻男人坐在酒窖里,他瞧了瞧酒窖里的人,又在心里想了想自己,闷闷地开口。 
“如果你有一名前妻的话,应该劝诫她活得更光明健康些,我想她已经在黑暗中沉沦太久,以至于那么锐利的眼睛竟也有一点看不清楚。” 
 
10.18
我们都知道莫妮卡没有孩子。 
不过即便如此,当时所有人都安静地闭上了嘴巴,听莫妮卡向那个外乡男人讲述她的前夫是如何改变了花心风流、浪荡不羁和曾经对她的满腔热情,转而一心把精力耗费在女儿身上。 
“所以我讨厌一切叫里昂的东西,他们全部都三心二意。” 
莫妮卡朝外乡人抛去个眼神儿,没有男人不喜欢的那个眼神,如果是酒馆里其他男人,就不会不害怕那种眼神,更别说什么绮思了——但那个外乡男人却根本没看她,只专心地吃面包。 
我很少见过在破烂酒馆里正儿八经地吃面包的人,他慢条斯理,动作轻巧,既不发出声音也不把嘴巴塞得太满,或许因为在进食的缘故,他也不理会莫妮卡的话,好像个会食用面包的木偶人。 
“……给我一块面包。” 
木头男人擦擦手,把面包递给莫妮卡,在莫妮卡开始翻着白眼儿蹂躏面包的时候看了看她(一个勾人魂魄的漂亮白眼),字字顿顿地说:“家庭值得人们耗费所有精力去维护,每个人的标准不同,并不一定是他的心意不够。” 
“再加上你。我讨厌说老套话的人,”黑寡妇兴趣缺缺地吃面包,“里昂同样不喜欢,你可没必要说他的好话。” 
那个男人终于闭上了嘴,装成一座雕像。 
等待莫妮卡离开后,自称来自佛兰德桥的男人独自坐在位子上,低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面前只放着空盘子,没有酒,那双绿色眼睛却直直盯住桌面像在找一些确实存在的事物。他虽然挺直肩膀坐着,可是被长长头发遮盖住后背和半边面孔,整个人便散发出执拗的格格不入之感。 
我们懒得想太多:关于这位神秘人身份,目的,或者更多的事,尽管莫妮卡主动与他搭话有些吓坏了我们,这更佐证了不要多管闲事才是安全的。 
有意思的是,第二天早上我在街边碰见里昂,他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通,我凑过去仔细听,猜测大概还是说莫妮卡的事。 
“我要去告她诽谤!像我这么一位年轻绅士的美男子,哪里会去讨好追求又抛弃了她呢?”

 

10.19
明亮烛灯。
带血肉排。
餐垫上印着粉色和红色的玫瑰。
用餐的人熟练切割,迅速吞咽,不让血水滴到餐桌上。
“和你同桌进餐让我大失胃口。”
正爽快地切开第二块牛排的女人朝对面瞟去一眼,就算话语因为来不及吞咽的食物变得含含糊糊吧,她愉快的眼神透露了情绪;与之相对的,餐桌另一头的人则为这刻意粗鲁的吃相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样是你所谓的失胃口,那但愿它每一天都不要比这更好。”
“吝啬的女人,你会失去我的顺从的。”
“只要你有那个能力背逃别乡。说说这次任务,明明是在酒馆和他见的面吧,你却像一整天没吃过饭,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指那个北方人吗?噢,我叫他去见大个子了,既然他想去死地冒险,自然由大老粗带领着比我这位淑女合适得多,狮牙也能尽情发挥自个儿的话唠……啧,毕竟那家伙嘛……”
黑发女人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调子。
“那家伙无趣得就像一具尸体。和他会面让我胃口全无。”
“亚洁多!”
微笑着看向对方,无视对面警告的呵斥,黑寡妇拿自己乌黑的眼睛来来回回扫视长桌尽头穿红衣服的主人,企图找出她更多的不安和愤怒神色来。
“对于任务对象,务必保持缄默,亚洁多。”
“不过是一些工作中与任务无碍的小牢骚,从没和任何人说起过,这可没什么好向别人倾吐,所以大人,别生气。”
那柔媚话语和与其截然相反的尖锐笑意足够叫骨头也起鸡皮疙瘩,幸好早已习惯其中矛盾的红袍子女官从不计较这些,她只要关心任务就够了。
至于莫妮卡把“无趣”的事务推给里昂……她会补偿他的,在他将“那东西”送达之后。

 

5.2

那只是一名少年。

虽然已经拥有强壮的体格和颇优秀的武艺,脸上却还挂着忧虑与茫然,并未从家族的教训和指导中跑出界来经历过自己的人生。

“虽然曾有人把这作为趣谈,但是南部的希斯巴尼亚人确实,会为了让生肉快速烤熟而又不至于烤太过影响消化,在处理上用这样一些技巧,”阿尔比恩口音的男人坐在石头上,很是满足地等待火堆上那些新鲜肉食的成熟,余光则注意着那名少年,“不过你暂且无法实践……如果是在罗马的医院里的话我或许还能帮帮你。”

“……”

他捉这只兔子费了不少劲,更别说做烤兔肉了,若不是这位阿尔比恩绅士用那奇妙的小装置发挥扰乱功能,又不甚熟练地解决了宰杀工作,今天的晚餐就可以跳过了。这都是如今两手残缺的缘故。

那名少年自臂肘以下空荡荡的袖管被晚风吹得飘飘。

那张年轻俊秀的面孔却比晚风更沉静,华兹华斯教授知道他受过不小打击,精神尚且迟钝。

“你的伤口处理得够糟糕的,明天我们回市中心,先到医院把伤口处理,然后再等待罗马的接应,”教授语调变得温和,“你可以向公卿诉说事件经过。”

“谢谢您。”少年的回答低不可闻,某种东西阻塞在胸腔里让他此刻无法发声。

“不客气,修格,作为这些天肥美兔肉的回报。”

威廉·华兹华斯教授有种天然的亲切与威严,即便是他如此叼着烟微笑的时候,即便他坐在荒郊野外一块脏兮兮岩石上,因一整日赶路而风尘仆仆,修格依然感受到他的真诚关怀之心和高贵风度。

来自贵族的,关怀,风度,曾像个让他失去一切的恶意玩笑,但现在为他提供一线生机。眼前之人应当是可信的,换而言之,若是不可信,又能从自己身上得什么好处呢?大不了把他交给布鲁日的长生种们——那些高高在上的,虚伪的,狠毒的,长生种们。

他们曾经释出的友善就像十天前,瓦特家被屠杀那日夜晚的雨雾,在无声之中吞噬了那座百年老宅。

……

“就好像一夕而来的噩梦,”修格低声说,目光只望着教授的鼻子,“但噩梦里不该有您这样人物。”

 

7·26

修格·度·瓦特带着残缺的手臂从城堡里逃出生天那日尚不能理解他十年之后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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